倫敦未雪

十八歲時，金時月在梅菲爾的私人會所裡第一次見到梁知韞。
燈光昏昧，酒意浮動。高大清貴的男人坐在高處，神色寡淡，風度翩翩，像一場隔著霧的雪，連目光都顯得高不可攀。
那時他是帝國理工最年輕的終身教授，香港梁氏預設的繼承人。而她初到倫敦，年輕、安靜、本不該與他有交集。
後來有人問起，金時月從來只答：“不太熟。”
沒人知道，幾小時前她還在他的車裡。
夜雨未停，車窗起霧，倫敦街燈在潮溼裡暈成一片。他溫柔地替她解開纏亂的髮絲，指腹壓上她泛紅的眼尾，低聲誘她：“乖孩子，放鬆。”
他不吝照拂，教她長大，給她偏愛，縱她把一腔年輕心事燒得滾燙，卻唯獨不要她向他討一個以後。
後來先離開的人是金時月。
她刪掉號碼，退掉舊卡，也終於認輸，上位者的偶爾低頭只是施恩，他永遠不會為誰真正停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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認識梁知韞的人，都說他身上有種不屬於這個時代的老派風骨。
出身顯赫，履歷漂亮，年紀輕輕便聲名斐然。這樣的人原本最不該失態。
所以當他辭去教職，回國執掌產業時，所有人都覺得那不過是遲早的事。學界惋惜，家族滿意，外界稱讚他回到正軌。
沒人把這件事和一個年輕女孩聯絡起來。
更沒人相信梁知韞也會在失去後追悔莫及。
直到後來，他頻繁出現在她面前，失了從容，失了分寸。旁人這才看清，梁先生拋下滿身清譽，蹚進名利場的渾水，不過是為了親手編織一張網，去網他那逃走的月亮。
一向久居雲端、清醒理智的男人，竟也會在重逢後將她抵在門後，嗓音低啞地問：“你走的時候沒說再見。是真放下了，還是隻捨得對我狠心？”
原來月亮不是被他弄丟。
是他親手放走後，才終於學會仰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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私設如山
男女主不同校，不同專業研究方向，非師生關係！不存在任何學術評價關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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推下一本接檔文《深藍馴養》
為了補足一年交換期的生活費，黎歲寧接下一份住家兼職：替人養魚。
恆溫水流晝夜不息，銀龍、巨骨舌魚、魟魚在幽藍光影裡緩慢遊弋，一整池安靜又昂貴的危險。
比魚更難伺候的是它們的主人。
二十歲混血，州議員家的小兒子，張揚難馴，壞種一個。
第一次見面，靳斯野手裡正把玩一條還在掙扎的餌魚。藍眸微眯，毫不避諱地打量她乖怯的臉。
“新來的？”
“看著比我的魚還好養。”
所有人都說他對她太好。
帶她兜風，在喧鬧的派對上替她擋酒，當眾為她俯身繫鞋帶。連她沾了別人一點菸味的外套都會被他冷著眼當場扔進泳池，再強硬地裹上他昂貴的私服。
只有她知道，他惡劣、黏人、毫無邊界。
他會堵她在魚房，會趁教她換濾材時從身後貼上來，壓她的手在缸邊，笑得混壞：“你怎麼這麼不經欺負。”
“弄一下就軟了。”
＊
回國後，日子重歸平靜。
直到論文答辯前夜，陌生號碼發來一張照片：魚缸裡，猩紅的巨骨舌魚正貼著玻璃遊動。
她沒回，對方卻又接連發來幾張圖。
她的校門，她住的公寓樓下，她剛買過的咖啡。
最後一條。
“魚不認人了。你認不認？”
她瞬間如墜冰窟。
＊
靳斯野承認，自己脾氣差，佔有慾重，不像個好人。
可她也沒多無辜。
是她先用那雙溼漉漉的眼睛看他，是她先在被欺負以後掉眼淚，也是她明明怕他，還是會一次次被他抱回懷裡。
所以她怎麼能跑。
怎麼能一句話不留，把他扔在那一整屋安靜得發瘋的水光裡。
他盯著樓上亮燈的視窗，低頭笑了下，慢慢敲出幾行字：
“寶寶，開門。”
“你不在的時候，我連魚都懶得喂。”
“只想餵飽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