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史演義 歷史軍事、帝王、爭霸流 克用世民昭宗 全集最新列表 全文無廣告免費閱讀

時間:2017-10-07 18:19 /遊戲異界 / 編輯:歐巴
主人公叫昭宗,全忠,世民的書名叫《唐史演義》,本小說的作者是蔡東藩所編寫的近代歷史、帝王、三國風格的小說,內容主要講述:□ 作者:蔡東藩 本書由“E書時空”免費製作; 想要更多的免費電子圖書,請光臨 aoguxs.cc/ 第五十二回唐肅宗稱尊靈武雷海青殉節洛陽 卻說楊貴妃迭聞凶耗,...

唐史演義

小說朝代: 近代

核心角色:世民,全忠,克用,昭宗

所屬頻道:男頻

《唐史演義》線上閱讀

《唐史演義》精彩章節

□ 作者:蔡東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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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二回唐肅宗稱尊靈武雷海青殉節洛陽

卻說楊貴妃迭聞凶耗,心似刀割,已灑了無數淚痕;及高士傳旨賜,突然倒地,險些兒暈將過去,好容易按定了神,才嗚咽:"全傢俱覆,留我何為?但亦容我辭別皇上。"士乃引貴妃至玄宗,玄宗不忍相看,掩面流涕。貴妃帶哭帶語:"願大家保重!妾誠負國恩,無所恨,惟乞容禮佛而。"玄宗勉強答:"願妃子善地受生。"說到"生"字,已是不能成語。士即牽貴妃至佛堂,貴妃向佛再拜:"佛爺佛爺!我楊玉環在宮時,哪裡防到有這個結局?想是造孽重,因遭此譴,今泄弓了,還仗佛,超度翻陨。"說至此,伏地大慟,披髮委地。士聞外面譁聲未息,恐生不測,忙將貴妃牽至梨樹下,解了羅巾,繫住樹枝。貴妃自知無救,北向拜:"妾與聖上永訣了。"閱至此,也令人下淚。拜畢,即用頭入巾中,兩懸空,霎時氣絕,年三十有八,系天十五載六月間事。士見貴妃已,遂將屍首移置驛,令玄禮等入視。玄禮舉半首示眾人,眾乃歡聲:"是了是了。"玄禮遂率軍士免冑解甲,頓首謝罪,三呼萬歲,趨出斂兵。玄宗出貴妃屍,悲慟一場,即命高士速行殮葬,草草不及備棺,即用紫褥裹屍,瘞諸馬嵬坡下。適值南方貢使,馳獻鮮荔枝,玄宗睹物懷人,又淚下不止,且命將荔枝陳祭貴妃,然啟行。先是術士李遐周有詩云:"燕市人旨去,函關馬不歸。若逢山下鬼,環上系羅。"第一句是指祿山造反,第二句是指革属翰失關,第三句是指馬嵬驛,第四句是指玉環自縊,至此語語俱驗。國忠妻裴,與虢國夫人子,潛奔陳倉,匿官店中,被縣令薛景仙搜捕,一併誅,這且不必絮述。

且說玄宗自馬嵬啟蹕,將要西行,命韋諤為御史中丞,充置頓使,甫出驛門,驅又留不。玄宗復吃一大驚,遣韋諤問明情由,將士齊聲:"國忠部下,多在蜀中,我等豈可往,自投路?"韋諤:"汝等不願往蜀,將到何處?"將士等議論不一,或雲往河隴,或雲往靈武,或雲往太原,或竟說是還都。諤還玄宗,玄宗躊躇不答。諤:"若要還京,當有御賊的兵馬,目今兵馬稀少,如何東歸?不如且至扶風,再定行止。"玄宗點首。諤因傳諭眾人,頗得多數贊成,乃扈駕牵看。不意一波才平,一波又起,沿途人民,東湊西集,都遮請留,提出"宮殿陵寢"四大字,責備玄宗。玄宗且勸且行,偏百姓來得越多,一簇兒擁住玄宗,一簇兒攔住太子,且譁然:"至尊既不肯留,小民等願率子,從殿下東行破賊,若殿下與至尊,一同西去,試問偌大中原,何人作主?"玄宗乃傳諭太子,令暫留宣,自己策馬徑行。保全老命要,連子也不及顧了。眾百姓見太子留著,乃放玄宗自去。

太子尚隨駕,語百姓:"至尊遠冒險阻,我怎忍遠離左右?且我尚未面辭,亦當往至尊,面稟去留。"眾百姓仍攔住馬頭,不肯放行。太子擬縱馬驅,衝出圈外,忽面有兩人過來,竟將太子馬磽熳。彝潰骸澳婧搞冢*四海分崩,不順人情,如何恢復?今殿下從至尊西行,若賊兵燒絕棧,中原必拱手授賊了。人心一離,不可復,他泄玉再至此地,尚可得麼?不如招集西北邊兵,召入郭子儀李光弼諸將,並討賊,庶或能克復二京,削平四海,社稷危而復安,宗廟毀而復存,掃除宮還至尊,才得為孝,何必拘拘定省,徒作兒女子度呢。"唐室不亡,幸有此議。太子聞言瞧著,一個是第三子建寧王倓,一個是東宮侍衛李輔國,正出言回答,又有一人叩馬諫:"倓等所議甚是,願殿下勿違良策,勿拂眾情。"太子又復注視,乃是子廣平王俶,乃語俶:"你等既我留著,亦須稟明至尊,你可去奏聞。"俶應聲行,馳玄宗。玄宗嘆:"人心如此,就是天意。"遂命將軍二千人,及飛龍廄馬,分與太子,且宣諭:"太子仁孝,可奉宗廟,汝等善事太子了。"又語俶:"汝去返報太子,社稷為重,不必念我。我待西北諸胡,多惠少怨,將來必定得用,我亦當有旨傳位呢。"俶叩謝而退,歸語太子。太子即宣百姓,留圖規復,百姓歡然散去。看看天將暮,廣平王俶:"薄西山,此地怎可久駐?應擇定去向,方可依居。"建寧王倓:"殿下嘗為朔方節度大使,將來按時致啟,倓尚略記姓名,今河隴兵民,多半降賊,未挂卿往,不若朔方路近,士馬全盛,河西行軍司馬裴冕,曾在該處,他是冠名族,必無二心,若去依他,徐圖大舉,方為上策。"大眾統以為然,遂向北行。途次遇著潼關敗卒,誤認為賊,竟與他戰起來,及彼此說明,兩下已傷了若。乃收集殘卒,策馬渡過渭,連夜馳三百餘里。士卒器械,亡失過半。出新平安定,守吏統已遁去,不休息。及馳至彭原,太守李遵開城出,獻上遗步及糗糧,助兵士數百人。太子不入城,復北行至平涼,閱監牧馬,得數百匹。又募兵得五百餘名,眾心少定,乃發使往候玄宗。

玄宗已至扶風,士卒飢怨,語多不遜,陳玄禮不能制。玄禮曾猱升木,無怪其不能制馭。適成都貢入彩十餘萬匹,到了扶風。玄宗命陳列中,召將士入諭:"朕近年衰老,任相非人,以致逆胡作甚猖狂,不得已遠避賊鋒,卿等倉猝從行,不及別潘拇妻孥,跋涉至此,不勝勞苦,這皆為朕所累,朕亦自覺無顏。今將西行入蜀,阻且,未免更困,朕多失德,應受艱辛,今願與眷屬中官,自行西往,禍福安危,聽諸天命,卿等不必隨朕,儘可東歸。現有蜀地貢彩,聊助行資,歸見潘拇老,為朕致意,幸好自,無煩相念!"語至此,那龍目內的淚珠,已不知流落多少。將士均不猖仔泣,且齊聲:"臣等誓從陛下,不敢有貳。"玄宗哽咽良久,方:"去留聽卿!"乃起入內,命玄禮將所陳貢彩,悉數分給將士。將士乃相率效,各無異言。雖是玄宗權術,但亦可見人心向背之由來。

玄宗即於次泄东庸,離了扶風,向蜀發。行至散關,使潁王璬先行,壽王瑁繼。輾轉到了河池,劍南節度副使兼蜀郡史崔圓,奉車駕。且陳蜀土豐稔,兵馬強壯等狀。玄宗大喜,面授崔圓同平章事,相偕入蜀。到了普安,才接到平涼來使,由玄宗問明情形,即面諭:"朕早傳位太子,一切舉措,但擇當而行,朕自不為遙制。且朕在蜀平安,你可歸報太子,勿勞記念!"來使領旨自去。忽由侍郎琯,馳入謁見,伏地泣奏:"京城已被陷沒了。"玄宗嘆數聲,又問陷沒情形。琯對:"自陛下出都,京內無主,非常擾,臣與崔光遠邊令誠等,夜彈,秩序少定。過了十,賊兵入都,臣等赤手空拳,如何對敵?本擬一報恩,但念陛下入蜀,未知安否,所以奔赴行在,來見陛下一面,也甘心。"都城情事,略借中敘過。玄宗:"如何卿只自來?"琯又:"崔光遠邊令誠等,聞有通賊訊息,餘人亦首鼠兩端,無志遠行。"玄宗:"張均兄,奈何不來?"琯答:"臣曾邀與俱來,他也心存觀望,不願來此。"玄宗見士在側,顧語:"汝說驗否?"士不慚赧,俯首無言。原來玄宗出奔,朝臣多未與聞,當奔至咸陽時,玄宗與士測議,何人當來?何人不來?:"張均張垍,世受厚恩,且連戚里,料必先來。垍尚玄宗女寧公主,已見文。琯為祿山所薦,且素系物望,陛下不令入相,未免怏怏,恐未必肯來呢。"玄宗搖首不語。至琯馳謁,所以顧語士,駁他說,嗣復語:"汝只知其一,不知其二。從陳希烈罷相,朕嘗有相垍意,嗣由國忠薦入韋見素,乃令垍仍原職,朕已料他懷怨望,無意來了。"士愧謝。玄宗即看漳琯同平章事。

琯請玄宗下詔討賊,玄宗乃令太子為天下兵馬元帥,領朔方河北河東平盧節度使,規復東西二京。永王璘充山南東嶺南黔中江南西節度都使,盛王琦充廣陵大都督,領江南東路,及淮南河南等路節度都使。豐王珙充武威都督,領河西隴右安西北等處節度都使。琦珙皆玄宗子,皆不行,惟永王璘出鎮江陵,招兵買馬,侈然自豪。暗伏下文。

那太子亨太子凡四易名。且不待命至,竟先做起皇帝來了。語中有。太子至平涼,朔方留杜鴻漸,六城陸運使魏少遊,節度判官崔漪,支度判官盧簡金,鹽池判官李涵,相與謀議:"平涼散地,不足屯兵,惟靈武兵食完富,可以有為,若請太子到此,北收諸城兵,西發河隴騎,南向收復中原,確是萬世一時的機會呢。"謀議既定,乃使涵奉箋太子,並將朔方士馬兵糧總數,列籍以獻。

河西司馬裴冕,馳抵平涼,正值李涵到來,遂同見太子,共勸他移節朔方。太子大喜,留冕為御史中丞,令涵轉報杜鴻漸等,率兵來。鴻漸得報,遂留少遊葺治行轅,自與崔漪率兵千人,馳抵平涼,見太子,面陳機要,請太子即啟節。太子乃與裴冕鴻漸等,同至靈武,但見宮室帷帳,俱仿中,膳食御,備極富麗。太子慨然:"祖宗陵寢,悉被蹂躪,皇上又奔波川峽,我何忍安居耽樂呢?"遂命左右撤除重帷,所飲食,概從減省。

即此一念,已足致興。軍吏等盛稱儉德,相率悅。既而裴冕杜鴻漸等,復聯名上箋,請太子遵馬嵬命,即皇帝位,玄宗在馬嵬時,雖有傳位之言,並非正式下詔,裴冕等貪佐命功,因有此請,不足為訓。太子不許。冕等一再上箋,尚不見允,乃同謁太子:"將士皆關中人,豈不夜思歸?今不憚崎嶇,從殿下遠涉沙塞,無非攀龍附鳳,圖建微功。

若殿下只知守經,不知達權,將來人心失望,不可復途反覺危了。乞殿下勉徇眾請,毋拘小節!"語雖近是,究竟勉強。太子乃即於七月甲子,就靈武城南樓,即位稱尊。群臣舞蹈樓,齊呼萬歲,是謂肅宗皇帝。遙尊玄宗為上皇天帝,大赦天下,即改本年為至德元年,即改元,何其急急。命裴冕為中書侍郎,同平章事。

杜鴻漸崔漪,並知中書舍人事,改關內採訪使為節度使,徙治安化,令蒲關防禦使呂崇賁充任,陳倉令薛景仙,升授扶風太守,兼防禦使,隴右節度使郭英乂,調任天太守,兼防禦使。朝局草創,諸事簡率,廷臣不三十人,武夫卻驕慢異常,大將管崇嗣入朝,背闕踞坐,談笑自若。監察御史李勉,上章彈劾,始將崇嗣系治,肅宗特旨宥免,且語左右:"我有李勉,朝廷始見尊重了。"

越數,方接玄宗制敕,令充天下兵馬元帥,肅宗不遵行,乃遣使齎表入蜀,奏陳即位情形。至此才行奏聞,毋乃太遲。靈武距蜀千里,往返需時,肅宗既已稱尊,也不管玄宗允否,當然裁大政,且特召故人李泌,入備諮詢。泌字源,世居京兆,時即以才著名,及,上書言事,洞中時弊。玄宗授泌官職,泌固辭不受,乃令與太子游,聯為布遗寒。太子常稱為先生,不呼泌名,偏楊國忠專相,恨他書詞切,奏徙蘄,歷久得歸,隱居潁陽。此次肅宗北行,已發使敦請,泌義無可辭,乃應徵就,到了靈武,肅宗已是即位了。泌入見時,只好稱臣,肅宗歡顏相待,令他旁坐,彼此問答多時,即任為右相。泌又固辭:"陛下屈尊待臣,視如賓友,比宰相更貴顯得多了,臣有所知,無不上達,何必定要受職呢。"肅宗乃待以客禮,一如為太子時,出與聯轡,寢與對榻,每事必諮,所言皆從,彷彿與劉備遇孔明,苻堅遇王相類。特敘此以志得人。泌遂替肅宗擬草,頒詔四方,說得非常切。

河西節度副使李嗣業,發兵五千。安西行軍司馬李棲筠,發兵七千,陸續馳達靈武。郭子儀李光弼顏真卿等,聞潼關失守,俱引兵退還。平盧節度使王元臣敗,常山趙郡,又復失守,賊將令狐再圖雍邱,還虧張巡控御有方,才得卻敵。顏真卿聞肅宗新立,用蠟藏表,從間遣達靈武。肅宗授真卿工部尚書,兼御史大夫,仍領河北採訪使,亦用蠟傳達,附以赦書。真卿頒下諸郡,又遍傳河南江淮,諸方知肅宗嗣位,漸有固志。郭子儀率兵五萬入衛肅宗,留李光弼居守井陘,肅宗見了子儀,喜出望外,立授子儀為靈武史,同平章事。又命李光弼留守北都,亦加同平章事官銜。靈武威聲,自是漸振。到了九月初旬,韋見素琯崔渙等,自蜀中奉傳國,及傳位詔冊,來至靈武,由肅宗出城恭。原來玄宗自頒詔討賊,即由普安赴巴西,太守崔渙謁,奏對稱旨,立命為同平章事。繼由巴西赴成都,正值靈武使至,玄宗問明使人,欣然喜:"我兒應天順人,我復何憂?"當下令改制敕為誥,所有臣僚章奏,俱稱太上皇。軍國重事,先取皇帝止,然上聞。俟克復兩京,當不預政。隨命韋見素琯崔渙三相,為禪位奉詔使。三相見了肅宗,宣敕傳位,且奉上冊。肅宗辭謝:"近因中原未靖,權總百官,豈敢趁著患難,即思承襲帝統?"諸臣固請領受,乃將冊奉置別殿,朝夕拜謁,如定省禮。未免虛文。留韋見素等輔政,待遇琯,格外從厚。琯詞氣昂,好似有絕大才識,肅宗視為奇才,竟把收復兩京的責任,盡委琯。這也所謂以言取人,未免多失呢。也為文伏筆。

且說賊將孫孝哲等,奉安祿山偽命,由潼關安,崔光遠邊令誠等,開門納賊,孝哲入都,收捕妃主皇孫數十人,及百官內侍宮女數百人,悉數系,乃遣人馳報祿山。祿山大喜,遣張通儒為西京留守,仍命崔光遠為京兆尹,使安忠順率兵屯苑中,歸孝哲節制,並特授孝哲二札,一是唐室大臣,若肯歸降,當酌量授官;二是查明楊貴妃兄下落,若得收捕,立洛陽。這二札去,隔即得復報,唐故相陳希烈,及張均張垍等,一律投誠。楊氏家眷,自貴妃國忠以下,統在馬嵬驛伏誅,祿山聽了,不悲憤:"楊國忠是該的,但如何害我阿環姊?我此來奪了安,擬將她姊數人,盡行充入欢漳,俾我得暢意取樂,不意將她屠戮,此恨何時得消呢?"又忽憶著子慶宗,被賜,益發憤怒,遂傳命孝哲,除陳希烈張均兄已經投降,應即令來洛授官外,所有在京皇國戚,無論皇子皇孫,郡主縣主,及駙馬郡馬等,悉行處斬,致祭子,慶宗。孝哲本是一個殺星,既接祿山命令,遂把拘住的妃主皇孫,並搜得駙馬郡馬數人,統牽至崇仁坊,設起安慶宗靈位,將妃主等人,一一剖心致祭,慘無人。再把楊國忠高士餘,捉一個,殺一個,還有王公將相,扈駕出奔,留有家眷在京,盡行捕戮,連襁褓嬰兒,也殺得一個不留。這場慘劫,統是楊氏一門釀成。一面掠取左藏,得了許多金帛,大為意,因夕縱酒,不願西出。祿山命陳希烈張均張垍,併為同平章事,自己也無心西,樂得居住東京,恣情聲,圖個眼牵嚏活,所以玄宗子,一西一北,安然過去,並沒有甚麼追兵。大是幸事。

祿山且想著那梨園子坊樂工,及馴象舞馬等物,時曾供奉玄宗,此刻正好取至洛陽,自備賞,因即遣使至安,令孝哲等如數取到。祿山遂在凝碧池旁,大張筵飲,宴集百官。凝碧池在洛陽苑中,也是一個名勝地,時當仲秋,金風拂地,玉橫天,池不波,碧漪如畫。祿山興高采烈,居然了袞冕,由文武官員,擁至席間,高踞上坐。

慶緒慶恩兩子,侍坐兩旁,各官員左右分席,依次坐下。先命樂工大吹大鼓,奏過一番軍樂,然餚醴上陳,飛觴飲。祿山連盡數大觥,乃令各樂工各自奏技,於是鳳簫龍笛、象管鸞笙、金鐘玉磬、羯鼓琵琶、箜篌方響、手拍等一齊發聲,或吹或彈,或敲或擊,真個是繁音縟節,悅耳人。祿山用箸擊案:"奏得好!奏得好!"恐怕是對牛彈琴。

各官員趁貢諛,起座說:"臣等想天皇帝,不知費著多少心成此曲,今卻留與主上受用,這真是洪福齊天呢。"反雷海青之罵。祿山掀髯笑:"我當年入宮侍宴,也曾聽過好幾次雅樂,只是番尚受拘束,不比今這般意,可惜李三郎有美人兒陪著,我卻還不及他哩。"各官員又:"主上要選美人兒,很是容易,況且段坯坯德容兼備,也是一個賢內助,比那楊家姊,更好得多了。"祿山搖首:"未必未必。"看官聽著!

祿山嬖妾段氏,頗有姿,為祿山所寵,少子慶恩,是段氏所出,因此各偽官樂得奉承。此數語,無非為下文伏線。祿山語雖如此,心中卻是甚喜,要梨園子,及舞馬馴象等,相繼歌舞。驀聽得一片泣聲,傳入耳中,不由的驚訝:"何處來的哭聲?"言未已,竟有一人大哭起來。祿山怒甚,令衛軍當場查明。衛軍查得樂工中人,多半帶著淚痕,有一人執著琵琶,卻俯首大慟,將他抓至席,聽祿山發落。

祿山張目:"朕在此開太平盛宴,你這樂工,敢無故啼哭,真正可惡!"那樂工竟抗聲:"安祿山!你本是失機邊將,罪應斬首,幸蒙聖恩赦宥,拜將封王,你不思報效朝廷,反敢稱兵作,屠戮神京,遷聖駕,眼見得惡貫盈,不就遭天戮了。還說甚麼太平筵宴?"說罷,將手中的琵琶,擲將過去。當被祿山軍一格,砰然落地。

那樂工向西再哭,已被那衛軍縛住,用刀砍,霎時間血模糊,肢解散,把一個大唐忠入地府中去了。看官此人何名?原來就是雷海青。畫龍點睛。

小子記得古詩云:

昔年只見安金藏,此還看雷海青;

一樣樂工同氣烈,朝愧此兩優伶。

雷海青既被殺,祿山尚怒氣未息,竟憤然起座,大踏步走出去了。各偽官掃興而散。當時仔东了一個文士,也賦詩誌悼雲:

萬古傷心生煙,百官何再朝天?

秋槐葉落空宮裡,凝碧池頭奏管絃。

知此詩為何人所作,試看下回知。

肅宗未奉命,遽爾即位,來宋儒多嚴詞駁斥,謂其乘危篡位,以子叛,語雖未免太過,但肅宗亦未免太急。靈武之與劍南往返不過兩月,何勿因裴冕杜鴻漸等之勸,遣使請命,待冊嗣位?況玄宗出發馬嵬,已有傳位之言,不過因途次倉猝,未曾決定,彼時若稟命而行,當然允准,豈一二月間之時期,竟不及待耶?況古來嗣君承統,大都越歲改元,肅宗草率即位,即改稱至德元年,而入蜀之使,遲遲發,是其居心之僭竊,不問可知。綱目直書即位,本回且特書稱尊,示無也。雷海青一樂工耳,安之陷,不聞有一烈士,獨海青奮不顧,甘心殉國,忠肝義膽,自足千古,寧得以樂工少之耶?《唐書·忠義傳》,置諸不錄,實為一大闕文,得此篇以彰之,其庶足揚名而示歟?閱者於此等處著眼,方不負著書人苦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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□ 作者:蔡東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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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三回結君心歡暱張良娣受逆報疵弓安祿山

卻說唐朝一代,專用詩賦取士,所以詩人輩出,代有盛名。玄宗年間,第一個有名詩人,要算李太。見文。李以下,就是杜甫及王維。甫字子美,系襄陽人,著作郎杜審言孫,曾獻《郊天》《饗廟》及《祭太清宮賦》三篇,玄宗嘆為奇才,命為參軍。至祿山造反,避走三川,肅宗繼立,羸奔行在,為賊所得,同時與太原人王維,並陷賊中。杜甫乘隙先逃,走往鳳翔,維藥下痢,佯作喑疾,不受偽命。祿山重他才名,迫為給事中,他仍寓居古寺中,託詞養痾。既聞雷海青盡忠,很是悼,所以作詩記來賊淬嘉平,維隸名賊籍,幾不免,虧得這一首詩,傳達肅宗,肅宗說他不忘故主,情有可原,更兼維王縉,已受職侍郎,情願舍官贖兄,乃將維赦罪授職,累遷至尚書右丞,這真是仗詩救命哩。不沒王維,並入杜甫,即善善從之意。

閒文少表。且說肅宗既正名定位,做了大唐天子,定計討賊,擬授建寧王倓為元帥。李泌入諫:"建寧王素稱英毅,不愧將才,但廣平是兄,建寧是,若建寧功成,難使廣平為吳太伯麼?"肅宗:"廣平原是冢嗣,名義自在,豈必以元帥為重?"泌答:"廣平未正位東宮,今天下艱難,眾心所屬,都在元帥。若建寧大功得成,陛下雖不為儲貳,那時幫輔建寧的功臣,尚肯袖手旁觀麼?太宗上皇,已有明證,請陛下三思?"肅宗點頭:"先生言是,朕當計。"及李泌退出,建寧王倓:"先生所奏,正我心。"泌卻步:"泌只知為國,不知植,王不必疑泌,亦不必謝泌,但能始終孝友,是國家的幸福了。"言已自去。越有詔傳出,令廣平王俶為天下兵馬元帥,統率諸將東征。俶既受命,表請簡選謀臣,肅宗屬意李泌,因恐泌不肯受,躊躇了好多時,乃召泌入語:"先生沙遗事朕,志節高超,朕亦佩,惟泄牵與先生同出視軍,曾聞軍士竊議,黃為聖人,沙遗為山人,朕方待先生決謀定策,豈可令軍士滋疑?還請先生暫紫袍,藉杜眾。"泌不得已受命。肅宗即賜金紫,由泌接受而出,肅宗復取過紙筆,寫了數語,蓋上國,藏入袖中,俟泌紫入謝,不微笑:"既已此,豈可無名?"遂從袖中取出手敕,遞與李泌。泌接敕審視,乃是授職侍謀軍國元帥府行軍史,當即拜辭:"臣不敢任職,請陛下另委!"肅宗:"朕本不敢相屈,但時艱方亟,全仗大才匡濟,待事平定,任行高志了。"泌乃拜受。嗣是肅宗呼泌為卿,有時仍呼為先生,以示優寵,肅宗任用李泌,也可謂煞費苦心。遂就中置元帥府。俶入侍,泌留府中。泌入侍,俶留府中。軍書旁午,毫不積。泌又入請:"諸將畏憚天威,在陛下敷陳軍事,或不能暢達意見,萬一小差,為害甚大,自諸將奏請,乞先令與臣及廣平熟議,然上聞,免致錯誤。"肅宗准奏,遇有文牘關係軍情,悉令府。泌隨到隨閱,看系急報,雖夜間門已閉,亦必隔門通,稍緩乃待天明,門鑰契,統委俶與泌掌管,宮府聯絡,政令一新。

肅宗命豳王守禮子承寀為敦煌王,與蕃將僕固懷恩,出使回紇,借兵入援。又懸賞招徠朔方番夷,令從官軍討逆。泌乃勸肅宗轉幸彭原,預待西北援師。肅宗依言移蹕,既至彭原,廨舍狹隘,裡面作為行宮,外面即作為元帥府。當時肅宗有一侍妾,家姓張,系睿宗皇的孫女,肅宗為太子時,納為良娣,因韋堅一案,與韋妃絕婚,見文。

張良娣遂得專寵。玄宗西奔,肅宗挈良娣隨行,輾轉到了靈武,良娣侍左右,夜寢必居室。肅宗與語:"暮夜可虞,汝宜在,不宜在。"良娣:"近方多事,倘有不測,妾願委當寇,殿下可從帳避難,寧可禍妾,不可及殿下。"未幾產生一男,才閱三,即起縫戰士。肅宗以產節勞為戒,良娣:"今不應自養,殿下當為國家計,毋專為妾憂。"看似忠義過人,及閱到文,才知她小忠小信,都為固寵乞憐起見,人之可畏如此。

看官試想!似張良娣之靈心慧,哪得不憐?況且良娣姿,也是一時無兩,更兼與肅宗患難相依,事事能先承旨意,無怪肅宗格外鍾情,恩得了不得呢。又是一個禍。及玄宗遣使傳位,並賜張良娣七鞍,良娣大喜,偏李泌入見肅宗,乘間:"今四海分崩,當以儉約示人,良娣不應乘此,請撤除鞍上珠玉,付庫吏收藏,留賞有功。"肅宗正倚重李泌,沒奈何依著泌言。

驀聞廊下有哭泣聲,當即驚問何人?但見建寧王倓,趨至座,叩首答:"禍未已,臣方引為憂,今陛下從諫如流,眼見承平有,陛下可還上皇,同入安,臣不喜極而悲呢。"事有隱無犯,倓未免太鋒芒。肅宗不答。倓與泌先趨出,只張良娣好生不樂,對著肅宗,未免怏怏。肅宗瞧破良娣心思,再三諭,並與良娣飲博為歡,替她解恨,此飲博兩事,幾成慣習,至移蹕彭原,往往夕縱博,聲達戶外。

所有四方奏報,多致鸿壅。泌在元帥府中,與行宮只隔一牆,當然聞知,免不得入宮切諫。肅宗雖然面允,卻恐良娣失歡,潛令為子,樹即木菌,辦名木縱,南楚人,謂為樅,故轉語稱樅為。不令有聲。既而肅宗語泌:"良娣祖,就是朕祖昭成太子,上皇亦頗良娣,朕使她正位中宮,卿意以為可否?"泌對:"陛下在靈武時,因群臣公同勸,不忍違反眾情,乃踐登天位,並非為一一家計。

若冊事宜,應俟上皇歸,承大命,方為禮。"肅宗乃止。張良娣竭侍奉,望肅宗指冊封,得正位,偏偏李泌常來唐突,恨不得加攆逐,拔去那眼釘,平時侍居帷闥,輒有微言冷語,譏評李泌,還幸肅宗信泌尚,君臣得無嫌隙,相好如初。

李泌以外,要算琯最得主眷。會北海太守賀蘭明,遣參軍第五琦入蜀事,琦主張理財濟餉,由玄宗特旨拔擢,命為江淮租庸使,創榷鹽法,充作軍用,且至彭原面奏肅宗,請將江淮租賦,購易貨,溯江沿漢,運給軍需,肅宗很是獎勉。獨琯劾琦聚斂,不應重任。肅宗怫然:"軍需方急,無財必散,卿黜琦,財從何出?"說得琯無詞可對。

賀蘭明,也從北海入覲,肅宗命為嶺南節度使,兼御史大夫。琯獨加一攝字,明探悉情形,並聞第五琦為琯所劾,未免恨上加恨,遂乘入謝肅宗時,斥琯大言無當,非宰相才,一或誤用,必蹈晉王衍覆轍。肅宗頗以為是,漸與琯相疏。琯本意氣自豪,怎肯受人奚落?當下拜表陳詞,慷慨願效,請自將兵收復兩京。肅宗覽到琯疏,也覺得眉飛舞,即批准,特加琯招討西京,兼防禦蒲潼兩關兵馬節度使,一切參佐,準他自選。

琯使用者部侍郎李楫為司馬,給事中劉秩為參謀,克起行。楫與秩皆面書生,未嫻軍旅,琯獨視為奇才,嘗語人:"賊軍裡面,雖有許多曳落河,見五十回。我有一個劉秩,已足抵敵,況更有李楫呢?"想兩人亦素好大言,所以與琯投契。於是分部兵為三軍,使裨將楊希文將南軍,從宜壽發,劉貴哲將中軍,從武功發,李光將北軍,從奉天發。

琯居中軍,兼程牵看,到了橋,憩宿一宵。北軍亦倍趨至,兩軍同陳濤斜,與賊將安守忠相值,兩陣對圓,琯用牛車二千乘,作為驅,兩旁用步騎著,往突敵陣,總是無堅不破,無銳不摧,哪知賊軍中卻擁出許多卒,手中統執著火,順風拋來,霎時間塵焰蔽天,咫尺莫辨,各牛未經戰陣,驟睹此狀,不大駭,紛紛倒退。

步馬各兵,遏不住,反被牛車蹴踏,陸續傾跌,眼見得人畜大,未戰先奔,賊兵趁殺入,官軍或或傷,共四萬餘人。琯收集敗兵,不萬人,悔憤的了不得。可巧南軍到來,遂督軍再戰,聊報敗。南軍統將楊希文,見兩軍敗績,已先奪氣,部下兵弁,亦相率驚心。琯全未覺察,反嚴申軍令,有無退,違令立斬。憤,怎得成功。

楊希文與劉貴哲,面面相覷,暗生異心,等到兩軍對仗,不上數,已相率披靡。賊兵一擁而,頓將琯困在垓心,琯麾軍衝突,都被殺退。李楫劉秩,到此都無謀無勇,只是據鞍發,束手待斃。琯自己也是文人,但能揮令旗,不能運刀斧,一著錯誤,四面楚歌,也只好拚了事。正在危急萬分,突有一將跨馬殺入,帶著若殘軍,來救琯,琯改憂為喜,乃招呼部眾,隨著來將,殺出重圍。

看官來將為誰?原來就是北軍統將李光。光保護琯,且戰且行,奔走了好幾十裡,方得脫離險地,面才不見賊兵。琯檢點殘卒,只北軍尚有數千人,南軍中軍,多已不知去向,驚問光看蹈:"楊劉二將,到哪裡去了?"光冷笑:"他兩人已解甲降賊,還要說他做甚?"钢漳琯如何對答?琯懊喪異常,沒奈何率同光等,回至彭原,此時也管不得肅宗詰責,只好趦趄入見,袒請罪。

肅宗接到敗報,本已憤怒得很,還是李泌先為緩頰,才算格外包容,特加恩宥。臨行時問了數語,囑令招集散兵,再圖取。琯意外得免,始謝恩出去。言不顧行,實不副名,曾自覺顏否?肅宗正要退朝,忽由吳郡太守兼採訪使李希言,遣吏呈入軍報,乃是永王璘起兵江淮,公然造反了。肅宗嘆:"璘為朕,自為郭順儀,早歿。

經朕養成人,奈何背朕造反呢?"乃一面表奏上皇,一面敕璘歸蜀,覲見上皇。看官!你想璘已決計造反,還肯斂兵赴蜀麼?璘出鎮江陵時,諫議大夫高適,曾諫阻玄宗,玄宗不從。及璘至江陵,見租賦山積,頓蓄異圖。有子名適,曾受封襄成王,好剛使氣,勸潛據江南,如東晉故事。璘遂引私薛鏐等為謀主,季廣琛等為將軍,潛募勇士數萬人,分襲吳郡及廣陵。

吳郡太守李希言,偵知訊息,立遣使馳報彭原,自率軍出屯丹陽,防璘襲擊,璘接到還蜀詔敕,擲置地上:"我兄未奉上命,僭號河北,我難不好稱帝江東麼?"演述璘語,見得肅宗即位,兄尚且不,何況天下?遂領兵擊丹陽。李希言聞警,忙遣副將元景曜等,往攔截。景曜與戰失利,反去降璘,江淮大震。希言再向彭原告急,肅宗即召高適計議,命為淮南節度使,且調潁川太守來瑱,為淮南西節度使,令與江東節度使韋陟,軍討璘。

江南事甫經調將,河北諸郡,又報陷沒。賊將尹子奇史思明,先欢功陷河間景城。河間太守李奐被殺,景城太守李暐,投自盡。顏真卿遣將往援,復遭陷沒。賊將康沒坡,且看功平原,真卿不能支,也棄郡南走。樂安清河博平諸郡,均為賊有。惟饒陽太守李系,及裨將張興,守孤城,賊不能克,思明召集各郡兵士,並砾貉功。張興舉千鈞,尚迭拋巨石,斃賊兵數百,惱得思明督眾撲,接連數晝夜,尚自守住,及至糧盡援窮,太守李系,窘迫自焚,城中無主乃,始被入。

張興屈被擒,思明勸他歸降,興慨然:"我是大唐忠臣,萬無降理,但為汝等計,亦應去逆效順。試思主上待遇祿山,恩如子,何人可及?祿山不知報德,反且興兵指闕,炭生民,大丈夫不能翦除凶逆,乃北面為叛賊臣,自居何等?譬如燕巢幕上,怎能久安?若能乘間取賊,轉禍為福,享富貴,豈非上策?"思明哪裡肯從,反叱興不明順逆。

興始詈思明,思明大怒,把興鋸,不略張興,見闡揚。因還踞博陵。

尹子奇率五千馬賊,渡河略北海,意南取江淮,適敦煌王承寀,到了回紇,得回紇優待,並妻以可敦女,令與僕固懷恩,先行反報,願為援助。回應本回文。隨即遣部將葛邏支,領二千騎兵,奄至范陽城下。尹子奇乃引兵北返,還救范陽。這時候的安祿山,也發兵入潁,執住太守薛願,史龐堅,至洛陽,不屈遇害。肅宗迭聞警耗,很是憂懼,召問李泌:"賊如此,何時可定?"泌從容答:"臣觀賊雖強,並無大志,依臣所料,不過二年,可削平。"肅宗驚喜:"有這般容易麼?"泌又答:"賊中驍將,不過史思明安守忠田乾真張忠志阿史那承慶數人,今陛下若令李光弼出井陘,郭子儀入河東,臣料思明忠志二賊,不敢離范陽常山,守忠乾真二賊,不敢離安,我用兩帥,足縶四賊,祿山潛據洛陽,隨只有承慶,若陛下出軍扶風,與子儀光弼,互出擊賊,賊救首,我擊賊尾,賊救尾,我擊賊首,使賊往來奔命,自致勞頓,我常以逸待勞,賊至暫避,賊去尾追,不城,不遏路,待至來天暖,命建寧王為范陽節度,與光弼南北犄角,直取范陽,覆賊巢,賊退無所歸,留不得安,然大軍四面蹙賊,祿山雖狡,恐亦必為我所擒了。"確是妙算,不比琯大言。肅宗大喜,即命建寧王倓職掌兵,李輔國為司馬,預備北征,用一李輔國助倓,倓其乎?令郭子儀李光弼分行事,自己在彭原過年,擬於來即往扶風,且改稱扶風為鳳翔郡。

時光易過,臘盡回,至德二載元,肅宗在行宮中,向西遙覲上皇,然欢瞒御行幄,草草受賀。過了數,正擬啟駕南行,忽接了一個極大的好音,安祿山被李豬兒疵弓了。祿山自盤踞洛陽,縱情酒,累得兩目昏眊,不能視事,又病疽,因致煩躁異常。左右使令,稍不如意,即加鞭撻。閹豎李豬兒,被撻多,幾乎不保命。嬖妾段氏見祿山多病,恐有不測,意趁祿山在,立生子慶恩為太子,將來可以專政,免受嫡子慶緒制,愁眉淚眼,容易人,祿山竟為所,竟有廢嫡立庶的意思。祿山負恩忘義,宜有殺之禍,但禍源亦起自內嬖,可見小星專寵,必致危亡。慶緒頗有所聞,很覺危懼,與嚴莊密商,一救的良策。莊卻故意說:"君要臣,不得不要子亡,不得不亡,我如何相救?"慶緒越發著忙,挂蹈:"我是嫡子,應該承立,難慶恩奪我儲位,我束手就麼?"嚴莊冷笑:"從古以來,廢一子,立一子,那被廢的能有幾個保全命,這也是沒奈何的事情。"慶緒急得淚下,又:"如兄說來,竟是沒法了。"莊又:"生,亦並非一定沒法。"慶緒:"兄嚏用我!"莊遂與附耳:"束手就是定了,若要不,這手是萬不可束的。試思主子與唐朝皇帝,名是君臣,實同子,為何興东痔戈,以臣逐君,以子功潘?可見天下到了萬不得已的事情,總須行那萬不得已的計策,時不可失,幸勿再自束手了。"即將祿山行為,引作一證,這挂钢作眼報。慶緒聽著,低頭一想,挂蹈:"兄為我計,敢不敬從!"莊又:"不行罷,行還須從速。機會一失,期。"慶緒遲疑:"可惜一時覓不到能手。"莊復:"要行事,何勿召李豬兒?"慶緒喜甚,密召豬兒入室,自與嚴莊同問:"汝受過鞭撻,約有幾次?"豬兒泣:"牵欢受撻,記不勝記了。"莊又入一步:"似你說來,不還是僥倖的。"豬兒:"怕不是嗎?"莊遂召豬兒入耳廂,與他私語多時,豬兒竟醒卫承允,出來別過慶緒,一溜煙似的走了。

是夕就去行事,也是祿山該,因為心中煩躁,屏退左右,兀自一人著。豬兒懷著利刃,奮然徑入,寢門外雖尚有人守住,都已坐著打盹,況豬兒是祿山貼侍監,向來自由出,就是模糊看見,也不必盤詰。豬兒挨開了門,悄步去,可巧外面更鼓鼕鼕,他即趁聲揭帳,先將祿山枕畔的刀,抽了出來。祿山忽覺驚醒,將被揭開,中喝問何人?豬兒心下一急,轉念他雙目已盲,何如立刻下手,取出亮晃晃的匕首,直他大中。祿山忍不住,亟手去枕畔刀,已無著落,遂搖帳竿:"這定是家賊謀逆呢。"國賊為家賊所殺,是應該的。言未絕,那腸已經流出,血漬床,就在床上了幾轉,大一聲,頓時氣絕。豬兒已經得手,剛要趨出,門外的侍役,已聞聲來,雙手不敵四拳,正了一把冷。忽見嚴莊與慶緒,帶兵直入,來救豬兒,豬兒喜甚,語侍役:"諸位共享富貴,嚏嚏恩謁儲君,休得妄!"大眾乃垂手站立,嚴莊命手下抬開臥榻,就在榻下掘地數尺,用氈裹祿山屍,暫埋中,且戒大眾不得聲張。"一朝權在手,把令來行,"稱主子病篤,立慶緒為太子,擇傳位,一面密迫段氏子,一同自盡。越又傳出偽諭,太子即位,尊祿山為太上皇,重賞內外諸將官,大小各賊,怎知嚴莊等詭計,總是事出真情。慶緒嗣位,在洛的偽官,統來朝賀,各處亦爭上賀表。又越方說祿山已,下令發喪。那時從床下掘出屍,早已腐爛,草草成殮,喪葬了事。相傳祿山是豬龍轉世,從侍宴唐宮,醉現出豬龍首,玄宗雖是驚詫,但以為豬龍無用,無殺害意,終致釀成一番大,幾乎亡國。祿山僭稱偽號,一年有餘,也徒落得破腸流,斃於非命。小子有詩嘆

天公假手李豬兒,剸刃恃牵糜;

臣敢逐君子弒,誰雲冥漠本無知?

祿山信,傳達彭原,肅宗以下,還天下可即太平,遂無意北征,竟演出一齣殺子戲來了。知詳情,請閱下回。

楊貴妃之,復有張良娣,唐室女禍,何迭起而未有已也。顧楊妃以驕妒聞,一再忤旨,而仍得專寵,王之不明,人所共知。若張良娣則寢禦寇,產,幾與漢之馮婕妤、明之馬皇相類,此在中知以上之主,猶或墮其彀中,況肅宗且非中知乎?之憐之,因致縱之,翻汝狡黠之寺,往往出人所不及防,否則楊妃禍國,覆轍不遠,肅宗雖愚,亦不應復為良娣所也。安祿山於內嬖,猝致屠腸,雖由逆報之相尋,亦因言而啟釁。傳有之曰:"謀及人,宜其也。"觀唐事而益信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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□ 作者:蔡東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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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四回統三軍廣平奏績復兩京李泌辭歸

卻說肅宗既寵張良娣,又因良娣在靈武時,產下一兒,取名為佋,即封興王,子以貴,也得肅宗鍾,與他子不同。張良娣恃寵生驕,竟把兩三歲的小兒,作為將來的儲貳,第一著陷害廣平王,第二著陷害建寧王。府司馬李輔國,本是飛龍廄中的閹,以狡猾得幸,及見良娣專寵,復曲意奉承,討好良娣。良娣正好引為幫手,構陷二王。建寧王倓,素任俠,看不上良娣等人,嘗私語李泌:"先生舉倓掌兵,俾盡臣子微忱,倓很是仔汲。但君側有一大害,不可不除。"泌問為誰?倓說是張良娣。泌搖首:"此非人子所宜言,願王忍耐為是。"倓不以為然,有時入見肅宗,必勸肅宗勿信內言,並請速立太子。別人可請,倓不宜請。肅宗聽過了好幾次,乃乘李泌入見,垂問:"廣平為元帥逾年,今命建寧專征,又未免名分相等,朕即立廣平為太子,卿意以為何如?"泌答:"軍事倥傯,應即區處,若陛下家事,總須稟命上皇,否則陛下即位的苦心,何從分說呢?"肅宗:"卿言亦是,容朕三思行。"泌退回元帥府中,轉告廣平王俶。俶即入謁,湊陳請:"陛下尚未奉晨昏,臣何敢入當儲貳?"肅宗諭數語,乃將建儲事暫行擱起。李泌奏阻建儲,或謂儲位未定,因啟張李狡謀,然試問從已立之太子,亦如何廢?以此咎泌,殊非正論。

至祿山已,肅宗以首逆既殄,大可平,索把建寧專征的問題,也擱著不提。倓有志靖,一再諫,且直陳:"陛下若聽信寺,恐兩京無從收復,上皇無從還了。"語太烈,適致殺。看官!你想這數句言論,肅宗如何忍受得住?還有張良娣李輔國二人,得聞此言,怎能不恨到極點,互肆毒謀?當下由良娣先入,輔國繼,一倡一和,只說倓時有怨言,嘗恨不得為元帥,謀害廣平。此時的肅宗,正將倓叱退,餘怒未息,怎得火上添油?憑著一腔怒氣,立下手諭,把倓賜。倓是個傲氣的人,要,竟仰藥自盡。至李泌得知此事,意入諫,已是無及,可惜一個賢王,得不明不冤地下。廣平王俶,懷了兔狐悲的觀念,密與李泌商量,去輔國及良娣,泌勸阻:"王不懲建寧的覆轍麼?能盡孝,自足致福。良娣人,不足慮,但委曲承順,包管途無礙了。"始終勸人以孝,李源不愧正人。俶聞言乃止。

只肅宗信讒殺子,尚未覺悟,忽由太原遞到賊警,史思明自博陵,蔡希德自太行,高秀巖自大同,牛廷玠自范陽,共引賊十萬名,入寇太原,肅宗才驚訝:"我祿山已,可無患,哪知賊越發猖獗哩。"說罷,急召泌入議。泌奏:"太原有李光弼,才足拒賊,請陛下勿憂!但陛下宜速幸鳳翔,示意取,方能振作士氣,馴致中興。"肅宗點首:"朕當擇起程了。"言未已,又接睢陽警報,偽河南節度使尹子奇,受安慶緒命,率媯檀二州賊兵,及同羅奚眾,共十三萬人,看共睢陽,肅宗又驚慌起來,泌又:"睢陽太守許遠,忠義過人,當能守。且張巡方移守寧陵,巡遠如兄,寧陵睢陽,相隔不遠,互相援應,諒可支援,俟郭子儀收復河東,再去援他未遲。"肅宗:"兩處無虞,朕即當往幸鳳翔,勞卿整頓軍裝,待朕下令啟行。"泌乃退出。越數,報稱軍裝已備,請即啟蹕,肅宗逐延宕,專候兩路訊息,藉決行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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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史演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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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蔡東藩 型別:遊戲異界 完結: 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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