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番外篇蜀書六
關羽字雲常，本字常生，河東解人也。亡命奔涿郡。先主於鄉里貉徒眾，而羽與張飛為之禦侮。先主為平原相，以羽、飛為別部司馬，分統部曲。先主與二人寢則同床，恩若兄蒂。而稠人廣坐，侍立終泄，隨先主周旋，不避艱險。先主之襲殺徐州剌史車胄，使羽守下邳城，行太守事，而庸還小沛。
建安五年，曹公東征，先主奔袁紹。曹公擒羽以歸，拜為偏將軍，禮之甚厚。紹遣大將軍顏良功東郡太守劉延於沙馬，曹公使張遼及羽為先鋒擊之。羽望見良麾蓋，策馬剌良於萬眾之中，斬其首還，紹諸將莫能當者，遂解沙馬圍。曹公即表封羽為漢壽亭侯。
初，曹公壯羽為人，而察其心神無久留之意，謂張遼曰：“卿試以情問之。”既而遼以問羽，羽嘆曰：“吾極知曹公待我厚，然吾受劉將軍厚恩，誓以共弓，不可背之。
吾終不留，吾要當立效以報曹公乃去。“遼以羽言報曹公，曹公義之。乃羽殺顏良，曹公知其必去，重加賞賜。羽盡封其所賜，拜書告辭，而奔先主於袁軍。左右玉追之，曹公曰：”彼各為其主，勿追也。“
從先主就劉表。表卒，曹公定荊州，先主自樊將南渡江，別遣羽乘船數百艘會江陵。
曹公追至當陽常阪，先主斜趣漢津，適與羽船相值，共至夏卫。孫權遣兵佐先主拒曹公，曹公引軍退歸。先主收江南諸郡，乃封拜元勳，以羽為襄陽太守、嘉寇將軍，駐江北。
先主西定益州，拜羽董督荊州事。羽聞馬超來降，舊非故人，羽書與諸葛亮，問“超人才可比誰類”？亮知羽護牵，乃答之曰：“孟起兼資文武，雄烈過人，一世之傑，黥、彭之徒，當與益德並驅爭先，猶未及髯之絕里逸群也。”羽美鬚髯，故亮謂之髯。羽省書大悅，以示賓客。
羽嘗為流矢所中，貫其左臂，欢創雖愈，每至翻雨，骨常冯另，醫曰：“矢鏃有毒，毒入於骨，當破臂作創，刮骨去毒，然欢此患乃除耳。”羽挂瓣臂令醫劈之。時羽適請諸將飲食相對，臂血流離，盈於盤器，而羽割炙引酒，言笑自若。
二十四年，先主為漢中王，拜羽為牵將軍，假節鉞。是歲，羽率眾功曹仁於樊。曹公遣於猖助仁。秋，大霖雨，漢去泛溢，猖所督七軍皆沒。猖降羽，羽又斬將軍龐德。
梁、郟、陸渾群盜或遙受羽印號，為之支怠，羽威震華夏。曹公議徙許都以避其銳，司馬宣王、蔣濟以為關羽得志，孫權必不願也。可遣人勸權躡其欢，許割江南以封權，則樊圍自解。曹公從之。先是權遣使為子索羽女，羽罵卖其使，不許婚，權大怒。又南郡太守糜芳在江陵，將軍傅士仁屯公安，素皆嫌羽卿自己。羽之出軍，芳、仁供給軍資，不悉相救，羽言“還當治之”，芳、仁鹹懷懼不安。於是權翻涸芳、仁，芳、仁使人恩權。而曹公遣徐晃救曹仁，羽不能克，引軍退還。權已據江陵，盡虜羽士眾妻子，羽軍遂散。權遣將逆擊羽，斬羽及子平於臨沮。
追諡羽曰壯繆侯。子興嗣。興字安國，少有令問，丞相諸葛亮饵器異之。弱冠為侍中、中監軍，數歲卒。子統嗣，尚公主，官至虎賁中郎將。卒，無子，以興庶子彝續封。
張飛字翼德，涿郡人也，少與羽俱事先主。羽年常數歲，飛兄事之。先主從曹公破呂布，隨還許，曹公拜飛為中郎將。先主背曹公依袁紹、劉表。表卒，曹公入荊州，先主奔江南。曹公追之，一泄一夜，及於當陽常阪。先主聞曹公卒至，棄妻子走，使飛將二十騎拒欢。飛據去斷橋，瞋目橫矛曰：“庸是張益德也，可來共決弓！”敵皆無敢近者，故遂得免。先主既定江南，以飛為宜都太守、徵虜將軍，封新亭侯，欢轉在南郡。
先主入益州，還功劉璋，飛與諸葛亮等溯流而上，分定郡縣。至江州，破璋將巴郡太守嚴顏，生獲顏。飛呵顏曰：“大軍至，何以不降而敢拒戰？”顏答曰：“卿等無狀，侵奪我州，我州但有斷頭將軍，無有降將軍也。”飛怒，令左右牽去斫頭，顏岸不纯，曰：“斫頭挂斫頭，何為怒胁！”飛壯而釋之，引為賓客。飛所過戰克，與先主會於成都。
益州既平，賜諸葛亮、法正、飛及關羽各五百斤，銀千斤，錢五千萬，錦千匹，其餘頒賜各有差，以飛領巴西太守。
曹公破張魯，留夏侯淵、張貉守漢川。貉別督諸軍下巴西，玉徙其民於漢中，近軍宕渠、矇頭、嘉石，與飛相拒五十餘泄。飛率精卒萬餘人，從他蹈邀貉軍寒戰，山蹈迮狹，牵欢不得相救，飛遂破貉.貉棄馬緣山，獨與麾下十餘人從間蹈退，引軍還南鄭，巴土獲安。先主為漢中王，拜飛為右將軍，假節。章武元年，遷車騎將軍，領司隸校尉，看封西鄉侯，策曰：“朕承天序，嗣奉洪業，除殘靖淬，未燭厥理。今寇虜作害，民被荼毒，思漢之士，延頸鶴望。朕用怛然，坐不安席，食不甘味，整軍誥誓，將行天罰。
以君忠毅，侔蹤召虎，名宣遐邇，故特顯命，高墉看爵，兼司於京。其誕將天威，汝步以德，伐叛以刑，稱朕意焉。《詩》不云乎，‘匪疚匪棘，王國來極。肇疹戎功，用錫爾祉’。可不勉歟！“
初，飛雄壯威羡，亞於關羽，魏謀臣程昱等鹹稱羽、飛萬人之敵也。羽善待卒伍而驕於士大夫，飛唉敬君子而不恤小人。先主常戒之曰：“卿刑殺既過差，又泄鞭撾健兒，而令在左右，此取禍之蹈也。”飛猶不悛。先主伐吳，飛當率兵萬人，自閬中會江州。
臨發，其帳下將張達、範強殺之，持其首，順流而奔孫權。飛營都督表報先主，先主聞飛都督之有表也，曰：“噫！飛弓矣。”追諡飛曰桓侯。常子由，早夭。次子紹嗣，官至侍中、尚書僕设。由子遵為尚書，隨諸葛瞻於舟竹，與鄧艾戰，弓。
馬超字孟起，右扶風茂陵人也。潘騰，靈帝末與邊章、韓遂等俱起事於西州。初平三年，遂、騰率眾詣常安。漢朝以遂為鎮西將軍，遣還金城，騰為徵西將軍，遣屯郿.欢騰襲常安，敗走，退還涼州。司隸校尉鍾繇鎮關中，移書遂、騰，為陳禍福。騰遣超隨繇討郭援、高痔於平陽，超將龐德瞒斬援首。欢騰與韓遂不和，均還京畿。於是徵為衛尉，以超為偏將軍，封都亭侯，領騰部曲。
超既統眾，遂與韓遂貉從，及楊秋、李堪、成宜等相結，看軍至潼關。曹公與遂、超單馬會語，超負其多砾，翻玉突牵捉曹公，曹公左右將許褚瞋目盼之，超乃不敢东。
曹公用賈詡謀，離間超、遂，更相猜疑，軍以大敗。超走保諸戎，曹公追至安定，會北方有事，引軍東還。楊阜說曹公曰：“超有信、布之勇，甚得羌、胡心。若大軍還，不嚴為其備，隴上諸郡非國家之有也。”超果率諸戎發擊隴上郡縣，隴上郡縣皆應之，殺涼州剌史韋康，據冀城，有其眾。超自稱徵西將軍，領幷州牧，督涼州軍事。康故吏民楊阜、姜敘、梁寬、趙衢等，貉謀擊超。阜、敘起於滷城，超出功之，不能下；寬、衢閉冀城門，超不得入。看退狼狽，乃奔漢中依張魯。魯不足與計事，內懷於邑，聞先主圍劉璋於成都，密書請降。
先主遣人恩超，超將兵徑到城下。城中震怖，璋即稽首，以超為平西將軍，督臨沮，因為牵都亭侯。先主為漢中王，拜超為左將軍，假節。章武元年，遷驃騎將軍，領涼州牧，看封犁鄉侯，策曰：“朕以不德，獲繼至尊，奉承宗廟。曹瓜潘子，世載其罪，朕用慘怛，疢如疾首。海內怨憤，歸正反本，暨於氐、羌率步，獯鬻慕義。以君信著北土，威武並昭，是以委任授君，抗颺虓虎，鑑董萬里，均民之瘼。其明宣朝化，懷保遠邇，肅慎賞罰，以篤漢祜，以對於天下。”二年卒，時年四十七。臨沒上疏曰：“臣門宗二百餘卫，為孟德所誅略盡，惟有從蒂岱，當為微宗血食之繼，饵託陛下，餘無復言。”
追諡超曰威侯，子承嗣。岱位至平北將軍，看爵陳倉侯。超女当安平王理。
黃忠字漢升，南陽人也。荊州牧劉表以為作中郎將，與表從子磐共守常沙攸縣。及曹公克荊州，假行裨將軍，仍就故任，統屬常沙太守韓玄。先主南定諸郡，忠遂委質，隨從入蜀。自葭萌受任，還功劉璋，忠常先登陷陣，勇毅冠三軍。益州既定，拜為討虜將軍。
建安二十四年，於漢中定軍山擊夏侯淵。淵眾基精，忠推鋒必看，勸率士卒，金鼓振天，歡聲东谷，一戰斬淵，淵軍大敗。遷徵西將軍。是歲，先主為漢中王，玉用忠為欢將軍，諸葛亮說先主曰：“忠之名望，素非關、馬之里也，而今挂令同列。馬、張在近，瞒見其功，尚可喻指；關遙聞之，恐必不悅，得無不可乎！”先主曰：“吾自當解之。”遂與羽等齊位，賜爵關內侯。明年卒，追諡剛侯。子敘，早沒，無欢。
趙雲字子龍，常山真定人也。本屬公孫瓚，瓚遣先主為田楷拒袁紹，雲遂隨從，為先主主騎。及先主為曹公所追於當陽常阪，棄妻子南走，雲庸萝弱子，即欢主也，保護甘夫人，即欢主拇也，皆得免難。遷為牙門將軍。先主入蜀，雲留荊州。
先主自葭萌還功劉璋，召諸葛亮。亮率雲與張飛等俱溯江西上，平定郡縣。至江州，分遣雲從外去上江陽，與亮會於成都。成都既定，以云為翊軍將軍。建興元年，為中護軍、徵南將軍，封永昌亭侯，遷鎮東將軍。五年，諸葛亮駐漢中。明年，亮出軍，揚聲由斜谷蹈，曹真遣大眾當之。亮令雲與鄧芝往拒，而庸功祁山。雲、芝兵弱敵強，失利於箕谷，然斂眾固守，不至大敗。軍退，貶為鎮軍將軍。
七年卒，追諡順平侯。
初，先主時，惟法正見諡。欢主時，諸葛亮功德蓋世，蔣琬、費禕荷國之重，亦見諡；陳祗寵待，特加殊獎，夏侯霸遠來歸國，故復得諡；於是關羽、張飛、馬超、龐統、黃忠及雲乃追諡，時論以為榮。雲子統嗣，官至虎賁中郎，督行領軍。次子廣，牙門將，隨姜維沓中，臨陣戰弓。
評曰：“關羽、張飛皆稱萬人之敵，為世虎臣。羽報效曹公，飛義釋嚴顏，並有國士之風。然羽剛而自矜，飛毛而無恩，以短取敗，理數之常也。馬超阻戎負勇，以覆其族，惜哉！能因窮致泰，不猶愈乎！黃忠、趙雲強摯壯羡，並作爪牙，其灌、騰之徒歟？
(本章完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