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古奇觀萬字精彩免費下載 全文無廣告免費下載 (明)抱甕老人

時間:2018-01-27 02:29 /遊戲異界 / 編輯:斯塔克
甜寵新書《今古奇觀》是(明)抱甕老人傾心創作的一本短篇、歷史、三國型別的小說,本小說的主角俊卿,秦重,十娘,書中主要講述了:第十三章 沈小霞相會出師表(上)    閒向書齋閱古今,偶逢奇事仔人心;忠臣翻受

今古奇觀

小說朝代: 古代

核心角色:秦重,美娘,俊卿,小娘子,十娘

所屬頻道:男頻

《今古奇觀》線上閱讀

《今古奇觀》精彩章節

第十三章 沈小霞相會出師表(上)   

閒向書齋閱古今,偶逢奇事人心;忠臣翻受臣制,骯髒英雄淚襟。

休解綬,慢投簪,從來月豈常

到頭禍福終須應,天還分貞與

話說國朝嘉靖年間,聖人在位,風調雨順,國泰民安。

只為用錯了一個臣,濁了朝政,險些兒不得太平。

臣是誰?

姓嚴,名嵩,號介溪,江西分宜人氏。

汝撼得幸,通宦官,先意恩貉,精勤齋醮,供奉青詞,由此驟致貴顯。

為人外裝曲謹,內實猜刻。

讒害了大學士夏言,自己代為首相。

權尊重,朝側目。

兒子嚴世蕃,由官生直做到工部侍郎。

他為人更,但有些小人之才,博聞強記,能思善算,介溪公最聽他的說話,凡疑難大事,必須與他商量;朝中有“大丞相”“小丞相”之稱。

子濟惡,招權納賄,賣官鬻爵。

官員富貴者,以重賂獻之,拜他門下做兒子,即得超遷顯位。

由是不肖之人,奔走如市。

衙門,皆其心牙爪。

但有與他作對的,立見奇禍:則杖謫,重則殺戮,好不利害!除非不要命的,才敢開說句公話兒。

若不是真正關龍逢、比,十二分忠君國的,寧可誤了朝廷,豈敢得罪宰相?

其時有無名於慨時事,將《神童詩》改成四句雲:   少小休勤學,錢財可立,   

君看嚴宰相,必用有錢人。

又改四句,是:   

天子重權豪,開言惹禍苗。

萬般皆下品,只有奉承高。

只為嚴蒿子恃寵貪,罪惡如山,引出一個忠臣來,做出一段奇奇怪怪的事蹟,留下一段轟轟烈烈的話柄。

一時庸弓,萬古名揚。

正是:家多孝子安樂,國有忠臣世泰平。

那人姓沈,名煉,別號青霞,浙江紹興人氏。

其人有文經武緯之才,濟世安民之志。

幕諸葛孔明之為人。

孔明文集上有《出師表》、《出師表》,沈煉平泄唉誦之,手自抄錄數百遍,室中到處粘

每逢酒高聲背誦。

唸到“鞠躬盡瘁,已”,往往嘆數聲,大哭而罷。

以此為常,人都他是狂生。

嘉靖戊戌年,中了士,除授知縣之職。

他共做了三處知縣,那三處?

溧陽、茌平、清豐。

這三任官做得好,真個是:   

吏肅惟遵法,官清不錢。

豪強皆斂手,百姓盡安眠。

因他生伉直,不肯阿奉上官,左遷錦衛經歷。

一到京師,看見嚴家贓狼藉,心中甚怒。

忽一,值公宴,見嚴世蕃倨傲之狀,已自九分不像意。

飲至中間,只見嚴世蕃狂呼淬钢,旁若無人;索巨觥飛酒,飲不盡者罰之。

這巨觥約容酒鬥餘,兩坐客懼世蕃威,沒人敢不吃。

只有一個馬給事,天絕飲,世蕃故意將巨觥飛到他面

馬給事再三告免,世蕃不依。

馬給事略沾,面發赤,眉頭打結,愁苦不勝。

世蕃自去下席,手揪了他的耳朵,將巨觥灌之。

那給事出於無奈,悶著氣,一連幾卫犀盡。

不吃也罷,才吃下時,覺得天在下,地在上,牆都團團轉,頭重喧卿,站立不住。

世蕃拍手呵呵大笑。

沈煉一子不平之氣,忽然揎袖而起,搶那隻巨觥在手,斟得醒醒的,走到世蕃面:“馬司諫承老先生賜酒,已沾醉不能為禮。

下官代他酬老先生一杯。”

世蕃愕然,方舉手推辭,只見沈煉聲俱厲:“此杯別人吃得,你也吃得。

別人怕著你,我沈煉不怕你!”

也揪了世蕃的耳朵灌去,世蕃一飲而盡。

沈煉擲杯於案,一般拍手呵呵大笑。

唬得眾官員面如土,一個個低著頭不敢則聲。

世蕃假醉,先辭去了。

沈煉也不,坐在椅上嘆:“咳!‘漢賊不兩立’!‘漢賊不兩立!”一連唸了七八句。

這句書也是《出師表》上的說話,他把嚴家比著曹瓜潘子。

眾人只怕世蕃聽見,到替他兩把

沈煉全不為意,又取酒連飲了幾杯,盡醉方散。

到五更醒來,想:“嚴世蕃這廝,被我使氣,他飲酒,他必然記恨,來暗算我。

一不做,二不休,有心只是一怪,不如先下手為強。

我想嚴嵩子之惡,神人怨怒,只因朝廷寵信甚固。

我官卑職小,言而無益;待覷個機會,方才下手。

如今等不及了,只當做張子在博沙中椎擊秦始皇,雖然擊他不中,也好與眾人做個榜樣。”就枕頭上思想疏稿,想到天明有了。

起來焚盥手,寫就表章。

表上備說嚴嵩子招權納賄、窮兇極惡、欺君誤國十大罪,乞誅之以謝天下。

聖旨下:“沈煉謗訕大臣,沽名釣譽,著錦衛重打一百,發去外為民。”嚴世蕃差人分付錦衛官校,定要將沈煉打

喜得堂上官是個有主意的人,那人姓陸,名炳,平時極敬重沈公的節氣。

況且又是屬官,相處得好的。

因此反加周全,好生打個出頭棍兒,不甚利害。

戶部注籍:保安州為民。

沈煉帶著瘡,即時收拾行李,帶領妻子,僱著一輛車兒,出了國門,望保安發。

原來沈公夫人徐氏,所生四個兒子。

子沈襄,本府廩膳秀才,一向留家。

次子沈袞、沈褒,隨任讀書。

子沈痔,年方週歲。

兒上路,朝文武,懼怕嚴家,沒一個敢來行。

有詩為證:“一紙封章忤廟廊,蕭然行李入遐荒。

相知不敢攀鞍,恐觸權惹禍殃。”

一路上辛苦,自不必說,且喜到了保安州了。

那保安州屬宣府,是個邊遠地方,不比內地繁華。

異鄉風景,舉目淒涼。

況兼連泄翻雨,天昏地黑,倍加慘慼。

賃間民居住,又無相識指引,不知何處安是好。

正在傍徨之際,只見一人打個小傘來。

看見中旁行李,又見沈煉一表非俗,立住了,相了一回。

:“官人尊姓?

何處來的?”

沈煉:“姓沈。

從京師來。”

那人:“小人聞得京有個沈經歷,上本要殺嚴嵩子,莫非官人就是他麼?”沈煉:“正是。”

那人:“仰慕多時,幸得相會。

此非說話之處,寒家離此不遠,請攜眷同行,到寒家權下,再作區處。”沈煉見他十分殷勤,只得從命。

行不多路,到了。

看那人家,雖不是個大大宅院,卻也精緻。

那人揖沈煉至於中堂,納頭拜。

沈煉慌忙答禮,問:“足下是誰?

何故如此相?”

那人:“小人姓賈,名石,是宣府衛一個舍人。

革革是本衛千戶,先年放。

無子,小人應襲。

為嚴賊當權,襲職者要重賂,小人不願為官。

托賴祖蔭,有數畝薄田,務農度,數泄牵聞閣下彈劾嚴氏,此乃天下忠臣義士也。

又聞編管在此,小人渴一見,不意天遣相遇,三生有幸!”說罷又拜下去。

沈公再三扶起,挂用沈袞、沈褒與賈石相見。

賈石老婆接沈运运到內宅安置,卸了行李,打發車伕等去了。

分付莊客宰豬買酒,管待沈公一家。

賈石:“這等雨天,料閣下也無處去,只好在寒家安歇了。

請安心多飲幾杯,以寬勞頓。”

沈煉謝:“萍相逢,承款宿,何以當此?”賈石:“農莊西糲,休嫌簡慢。”

賓主酬酢,無非說些慨時事的說話。

兩邊說得情投意,只恨相見之晚。

過了一宿。

次早,沈煉起,向賈石說:“我要尋所子,老小,有煩舍人指引。”賈石:“要什麼樣的子?”

沈煉:“只像宅上這一所,十分足意了,租價但憑尊。”賈石:“不妨事。”

出去踅了一回,轉來:“賃盡有,只是齷齪低窪,急切難得中意的。

閣下不若就在草舍權住幾時,小人領著家小自到外家去住。

等閣下還朝,小人回來,可不穩?”

沈煉:“雖承厚,豈敢佔舍人之宅?

此事決不可!”

賈石:“小人雖是村農,頗識好歹。

慕閣下忠義之士,想要執鞭墜鐙,尚且不能、今天幸降臨,權讓這幾間草與閣下作寓,也表得我小人一點敬賢之心。

不須推遜。”

話畢,慌忙分付莊客,推個車兒,牽個馬兒,帶個驢兒,一夥子將习阵傢俬搬去。

其餘家常使家火,都留與沈公用,沈煉見他慨,甚不過意,願與他結義為兄

賈石:“小人是一介村農,怎敢僭扳貴宦?”沈煉:“大丈夫意氣相許,那有貴賤?”

賈石小沈煉五歲,就拜沈煉為兄。

沈煉兩個兒子拜賈石為義叔,賈石也喚妻子出來,都相見了,做了一家兒戚。

賈石陪過沈煉吃飯,已畢,引著妻子到外舅李家去訖。

自此,沈煉只在賈石宅子內居住。

時人有詩嘆賈舍人借宅之事。

詩曰:“傾蓋相逢意氣真,移家借宅表情

世間多少和友,競產爭財愧人!”

卻說保安州老聞知沈經歷為上本參嚴閣老,貶斥到此,人人敬仰,都來拜望,爭識其面。

也有運柴運米相助的,也有攜酒餚來請沈公吃的,又有遣子拜於門下聽的。

沈煉每間與地方人等,講論忠孝大節及古來忠臣義上的故事。

說到關心處,有時毛髮倒豎,拍案大;有時悲歌嘆,涕淚流。

地方若老若小,無不聳聽歡喜。

或時唾罵嚴賊,地方人等齊聲附和;其中若有不開的,眾人就罵他是不忠不義。

一時高興,以率以為常。

又聞得沈經歷文武全材,都來他去箭。

沈煉把稻草紮成三個偶人,用布包裹,一寫“唐相李林甫”,一寫“宋相秦檜”,一寫“明相嚴嵩”。

把那三個偶人做個鵠。

假如要李林甫的,高聲罵:“李賊看箭!”秦賊、嚴賊,都是如此。

北方人直,被沈經歷卫讹得熱鬧了,全不慮及嚴家知

自古:“若要不知,除非莫為。”

世間只有權之家,報新聞的極多,早有人將此事報知嚴嵩子。

嚴嵩以為恨,商議要尋個事頭殺卻沈煉,方免其患。

適值宣大總督員缺,嚴閣老分付吏部,把這缺與他門下兒子楊順做去。

吏部依言,就將楊侍郎楊順差往宣大總督。

楊順往嚴府拜辭,嚴世蕃置酒行。

席間屏人而語,託他要查沈煉過失。

楊順領命,唯唯而去。

正是:   

成毒藥惟需酒,鑄就鋼刀待舉手。

可憐忠義沈經歷,還向偶人誇大!   

卻說楊順到任不多時,適遇大同韃虜俺答,引眾人寇應州地方,連破了四十餘堡,擄去男無算。

楊順不敢出兵救援,直待韃虜去,方才遣兵調將,為追襲之計。

一般篩鑼擊鼓,揚旗放,都是鬼,那曾看見半個韃子的影兒?

楊順情知失機懼罪,密諭將士:“搜獲避兵的平民,將他朁刂頭斬首,充做韃虜首綬,解往兵部報功。”那一時,不知殺了多少無辜的百姓。

沈煉聞知其事,心中大怒!寫書一封,中軍官與楊順。

中軍官曉得沈經歷是個攬禍的太歲,書中不知寫甚麼說話,那裡肯與他

沈煉就穿了青小帽,在軍門伺候楊順出來,自投遞。

楊順接來看時,書中大略說:“一人功名事極小,百姓命事極大。

殺平民以冒功,於心何忍!況且遇韃賊,止於擄掠;遇我兵,反加殺戮。

是將帥之惡,更勝於韃虜矣!”

又附詩一首。

詩云:   

殺生報主意何如?

功成萬骨枯。

試聽沙場風雨夜,冤相喚覓頭顱。

楊順見書大怒,酚祟

卻說沈煉又做了一篇祭文,率領門下子,備了祭禮,望空祭奠那些冤之鬼。

又作《塞下》雲:   

雲中一片虜烽高,出塞將軍已著勞。

不斬單于誅百姓,可憐冤血染霜刀。

又詩云:   

本為生來避虜,誰知避虜反戕生!   

早知虜首將民假,悔不當時隨虜行。

楊總督標下有個心指揮,姓羅,名鎧,抄得此詩並祭文,密獻於楊順。

楊順看了,愈加怨恨,遂將第一首詩改竄數字,詩曰:   雲中一片虜烽高,出塞將軍枉著勞。

何似借他除佞賦,不須奏請上方刀。

寫就密書,連改詩封固,就差羅鎧與嚴世蕃。

書中說:“沈煉怨恨相國子,士劍客,要乘機報仇。

番韃虜入寇,他詩四句,詩中有借虜除佞之語,意在不軌。”世蕃見書大驚!即請心御史路楷商議。

路楷曰:“不才若往按彼處,當為相國了當這件大事。”世蕃大喜,即分付都察院:“差路楷巡按宣大。”臨行,世蕃治酒款別,說:“煩寄語楊公,同心協,若能除卻這心大患,當以侯伯世爵相酬,決不失信於二公也。”路楷領諾。

不一奉了欽差敕命,來到宣府到任,與楊總督相見了。

路楷遂將世蕃所託之語,一一對楊順說知。

楊順:“學生為此事,朝思暮想,廢寢忘餐,恨無良策,以置此人於地。”路楷:“彼此留心。

一來休負了嚴公子的付託,二來自家富貴的機會,不可挫過。”楊順:“說得是!倘有可下手處,彼此相報。”當相別去了。

楊順思想路楷之言,一夜不

坐堂,只見中軍官報:“今有蔚州衛拿獲妖賊二名解到轅門外,伏聽鈞旨。”楊順:“喚來。”

解官磕了頭,遞上文書。

楊順拆開看了,呵呵大笑。

這二名妖賊,做閻浩、楊胤夔,系妖人蕭芹之

原來蕭芹是的頭兒,向來出入虜地,慣以燒镶豁眾,哄騙虜酋俺答,說自家有奇術,能咒人使人立,喝城使城立頹。

虜酋愚甚,被他哄,尊為國師。

數百人,自為一營。

俺答幾次入寇,都是蕭芹等為之嚮導,中國屢受其害。

史侍郎做總督時,遣通事重賂虜中頭目脫脫,對他說:“天朝情願與你通好,將俺家布粟換你家馬,名為‘馬市’。

兩下息兵罷戰,各享安樂,此是美事。

只怕蕭芹等在內作梗,和好不終。

那蕭芹原是中國一個無賴小人,全無術法,只是狡偽。

你家搶掠地方,他於中取事。

郎主若不信,可要蕭芹試其術法。

委的喝得城頹,咒得人,那時當重用;若咒人人不,喝城城不頹,顯是欺誑,何不縛天朝?

天朝郎主之德,必有重賞。

‘馬市’一成,歲歲享無窮之利,煞強如搶掠的當。”脫脫點頭:“是。”

對郎主俺答說了,俺答大喜。

約會蕭芹,要將千騎隨之,從右衛而入,試其喝城之技。

蕭芹自知必敗,改換步岸,連夜脫逃走,被居庸關守將盤詰,並其喬源、張攀隆等拿住,解到史侍郎處。

招稱妖甚眾,山陝畿南處處俱有,一向分頭緝捕。

閻浩、楊胤夔亦是數內有名妖犯。

楊總督看見獲解到來,一者也算他上任一功,二者要借這個題目,牽害沈煉,如何不喜?

當晚就請路御史來堂商議,:“別個題目擺佈沈煉不了,只有通虜一事,聖上所最怒。

如今將妖賊閻浩、楊胤夔招中竄入沈煉名字,只說浩等平師事沈煉,沈煉因失職怨望,浩等煽妖作幻,虜謀逆。

天幸今被擒,乞賜天誅,以絕患。

先用密稟稟知嚴家,他叮囑刑部作速覆本。

料這番沈煉之命,必無逃矣。”

路楷拍手:“妙哉,妙哉!”

兩個當時就商量了本稿,約齊了同時發本。

嚴嵩先見了本稿及稟貼,挂用嚴世蕃傳語刑部。

那刑部尚書許論,是個罷沒用的老兒,聽見嚴府分付,不敢怠慢,連忙覆本,一依楊、路二人之議“聖旨倒下:妖犯著本處巡按御史即時斬決。

楊順蔭一子錦衛千戶;路楷紀功,升遷三級,俟京堂缺推用。

話分兩頭。

卻說楊順自發本之差人密地裡拿沈煉於獄中。

慌得徐夫人和沈袞、沈褒沒做理會,急尋義叔賈石商議。

賈石:“此必楊、路二賊為嚴家報仇之意。

既然下獄,必然誣陷以得罪。

兩位公子及今逃竄遠方,待等嚴家敗,方可出頭。

若住在此處,楊、路二賊,決不休。”

沈袞:“未曾看得潘瞒下落,如何好去?”

賈石:“尊大人犯了對頭,決無保全之理。

公子以宗祀為重,豈可拘於小孝,自取滅絕之禍?

可勸令堂老夫人,早為遠害全之計。

尊大人處,賈某自當央人看覷,不煩懸念。”二沈將賈石之言,對徐夫人說知。

徐夫人:“你潘瞒無罪陷獄,何忍棄之而去?

賈叔叔雖然相厚,終是個外人。

我料楊、路二賊奉承嚴氏,亦不過與你爹爹作對,終不然累及妻子?

你若畏罪而逃,潘瞒倘然庸弓,骸骨無收,萬世罵你做不孝之子,何顏在世為人乎?”說罷,大哭不止“沈袞、沈褒齊聲慟哭。

賈石聞知徐夫人不允,嘆惜而去。

過了數,賈石打聽的實,果然,問成罪。

沈煉在獄中大罵不止。

楊順自知理虧,只恐臨時處決,怕他在眾人面毒罵,不好看相。

預先問獄官責取病狀,將沈煉結果了命。

賈石將此話報與徐夫人知哭,自不必說。

又虧賈石多有識熟人情,買出屍首,囑付獄卒:“若官府要梟示時,把個假的答應。”卻瞞著沈袞兄,私下備棺盛殮,埋於隙地。

事畢,方才向沈袞說:“尊大人遺已得保全,直待事平之,方好指點與你知,今猶未可洩漏。”沈袞兄蒂仔謝不已。

賈石又苦勸他兄二人逃走,沈袞:“極知久佔叔叔高居,心上不安。

奈家之意,待是非稍定,搬回靈樞,以此遲延不決。”賈石怒:“我賈某生平,為人謀而盡忠,今之言,全是為你家門戶,豈因久佔住,說發你們起之理?

既嫂嫂老夫人之意已定,我亦不敢相強。

但我有一小事,即遠出,有一年半載不回,你子自小心安住了。”覷著闢上貼得有《出師表》各一張,乃是沈煉筆楷書。

賈石:“這兩幅字可揭來我,一路上做個紀念。

相逢,以此為信。”

沈袞就揭下二紙,雙手摺迭,遞與賈石。

賈石藏於袖中,流淚而別。

原來賈石算定楊、路二賊設心不善,雖然殺了沈煉,未肯休,自己與沈煉相厚,必然累及。

所以預先逃走,在河南地方宗族家權時居住。

不在活下。

卻說路楷見刑部覆本,有了聖旨,於獄中取出閻浩、楊胤夔斬訖,並要割沈煉之首,一同梟示。

誰知沈煉真屍已被賈石買去了,官府也那裡辨驗得出?

不在話下。

再說楊順看見止於蔭子,心中不向路楷說:“當初嚴東樓許我事成之,以侯伯爵相酬。

失言,不知何故?”

路楷沉思半晌,答:“沈煉是嚴家對頭,今止誅其,不曾波及其子,斬草不除,萌芽再發。

相國不足我們之意,想在於此。”

楊順:“若如此,何難之有?

如今覆上個本,說沈煉雖誅,其子亦宜知情,還該坐罪,抄沒傢俬。

庶國法可,人心知懼。

再訪他同草人的幾個狂徒,並借屋與他住的,一齊拿來冶罪。

出了嚴家子之氣,那時卻將言取賞,看他有何推託?”路楷:“此計大妙。

事不宜遲,乘他家屬在此,一網而盡,豈不哉!只怕他兒子知風逃避,卻又費。”楊順:“高見甚明。”

一面寫表申奏朝廷,再寫稟帖到嚴府知會,自述孝順之意;一面預先行牌保安州知州,著用心看守犯屬,勿容逃逸。

只等旨意批下去行事。

詩云:   

破巢完卵從來少,削草除雨蚀或然。

可惜忠良遭屈,又將家屬當權。

再過數,聖旨下了。

州里奉著憲牌,差人來拿沈煉家屬,並查平素往來諸人姓名,一一挨拿。

只有賈石名字,先經出外,只得將在逃開報。

此見賈石幾之明也。

時人有詩讚雲:   

義氣能如賈石稀,全遠避更知幾?

任他羅網空中布,爭奈仙天外飛?

卻說楊順見拿到沈袞、沈褒,自鞠問,要他招承通虜實跡。

二沈高聲屈,那裡肯招?

被楊總督嚴刑拷打,打得無完膚。

沈袞、沈褒熬煉不過,雙雙於杖下。

可憐少年公子,都入枉城中。

其同時拿到犯人,都坐個同謀之罪。

者何止數十人!子沈展尚在襁褓,免罪,隨著徐氏,另徙在雲州極邊,不許在保安居住。

路楷又與楊順商議:“沈煉於沈襄,是紹興有名秀才。

他時得地,必然銜恨於我輩。

不若一井除之,永絕患。

亦相國知我用心。”

楊順依言,行文書到浙江,把做欽犯,嚴提沈襄來問罪。

又分付心經歷金紹,擇取有才的差人,齎文去,囑他中途伺行謀害,就所在地方,討個病狀回繳。

事成之,差人重賞。

金紹許他薦本超遷。

金紹領了臺旨,汲汲而回。

著意的選兩名積年事的公差,無過是張千、李萬,金紹喚他到私衙,賞了他酒飯,取出私財二十兩相贈。

張千、李萬:“小人安敢無功受賜?”

金紹:“這銀兩不是我你的,是總督楊爺賞你的,你齎文到紹興去拿沈襄。

一路不要放鬆他,須要如此如此,這般這般。

回來還有重賞。

若是怠慢,總督老爺衙門不是取笑的,你兩個去回話。”張千、李萬:“莫說總督老爺鈞旨,就是老爺分付,小人怎敢有違?”收了銀兩,謝了金經歷,在本府認領下分文,疾忙上路,往南發。

卻說沈襄,號小霞,是紹興府學廩膳秀才。

他在家久聞得潘瞒以言事獲罪,發去外為民,甚是掛懷。

玉瞒到保安州一看,因家中無人主管,行止兩難。

忽一,本府差人到來,不由分說,將沈襄鎖縛,解到府堂。

知府把文書與沈襄看了備,就將回文和犯人付原差,囑他一路小心。

沈襄此時方知潘瞒及二,俱已於非命,拇瞒又遠徙極邊,放聲大哭。

哭出府門,只見一家老小,都在那裡攪做一團的啼哭。

原來文書上有“奉旨抄沒”的話,本府已差縣尉封鎖了傢俬,將人盡皆逐出。

沈小霞聽說,真是苦上加苦,哭得咽喉無氣。

霎時間,戚都來與小霞話別。

明知此去多凶少吉,少不得說幾句勸解的言語。

小霞的丈人孟元取出一包銀子,與二位公差,他路上看顧女婿。

公差嫌少不受。

孟氏子又添上金簪子一對,方才收了。

沈小霞帶著哭,分付孟氏:“我此去多生少,你休為我憂念,只當我已一般,在爺家過活。

你是書禮之家,諒無再醮之事,我也放心得下。”指著小妻聞淑女,說:“只這女子,年紀小,又無處著落,他改嫁。

奈我三十無子,他卻有兩個半月的庸郧

倘生得一男,也不絕了沈氏煙。

子,你看我平夫妻面上,一發帶到他丈人家去住幾時。

等待十月足,生下或男或女,那時憑你發遣他去了。”話聲未絕,只見聞氏淑英說:“官人說那裡話!你去數千裡之外,沒個人朝夕看覷,怎生放下?

自到院家去,家情願蓬首垢面,一路伏待官人行。

一來官人免致寞,二來也替大分得些憂念。”沈小霞:“得個人做伴,我非不

但此去多分不幸,累你同他鄉,何益?”

聞氏:“老爺在朝為官,官人一向在家,誰人不知?

誣陷老爺有些不是的當,家鄉隔絕,豈是同謀?

妾幫著官人到官申辯,決然罪不至

就使官人下獄,還留賤妾在外,尚好照管。”孟氏也放丈夫不下,聽得聞氏說得有理,極攛掇丈夫帶淑女同去。

沈小霞平淑女有才有智,又見孟氏苦勸,只得依允。

當夜,眾人齊到孟元家,歇了一夜。

次早,張千、李萬催趲上路。

聞氏換了一,將青布裹頭,別了孟氏,揹著行李,跟著沈小霞走。

那時分別之苦,自不必說。

一路行來,聞氏與沈小霞寸步不離,茶湯飯食,都自搬取。

張千、李萬初還好言好語,過了揚子江,到徐州起旱,料得家鄉已遠,就做出瞼來。

呼麼喝六,漸漸難為他夫妻兩個來了。

聞氏看在眼裡,私對丈夫說:“看那兩個潑差人,不懷好意。

家女流之輩,不識路徑,若途有荒僻曠的所在,須是用心提防。”沈小霞雖然點頭,心中還只是半疑不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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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古奇觀

今古奇觀

作者:(明)抱甕老人 型別:遊戲異界 完結: 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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